北三环45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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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三环45号。
这五个字像一根生锈的细针,埋在我心里十几年,每次无意间触碰到,都能勾起一阵刺骨的寒意,连带着午夜出租车里的冷风,都仿佛能穿透岁月,重新裹住我的四肢百骸。那是我开出租车的第四个月,也是我这辈子最不愿回望的一段时光——彼时我刚拿到驾照没多久,车技生涩得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,方向盘在手里总有些不听使唤,变道时要反复确认三次后视镜,刹车也常常踩得又急又重,让乘客忍不住皱眉。
所以我只敢选晚上出车。
午夜之后的街道,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拥挤,车流稀疏得可怜,偶尔才能遇见一两辆同样奔波的夜车,或是几个晚归的路人。虽然晚上的客源少,赚得比白天少一半还多,但对我来说,安全比什么都重要。不用在早晚高峰里穿梭,不用应付那些催着赶时间的乘客,只需要稳稳地握着方向盘,在空荡的马路上慢慢开,这份踏实感,足够让我知足。
和我关系最要好的老周,总爱在换班的时候拉着我叮嘱几句。老周开了五年出租,脸上刻满了风霜,眼神里藏着太多我看不懂的故事。“小子,晚上开车别太实在,”他每次都点上一根烟,烟雾缭绕中,语气带着几分凝重,“看见不对劲的人,别停;要是看见些莫名其妙的东西,更别犹豫,一脚油门赶紧走,有多远开多远。”
我每次都笑着点头应下,心里却满是疑惑。不对劲的人,我懂——无非是那些浑身酒气、眼神凶狠的醉汉,或是在路边徘徊、形迹可疑的恶人,晚上单独出车,避开这些人确实是常理。可他说的“莫名其妙的东西”,到底是什么?我追问过几次,老周却只是狠狠吸一口烟,摇摇头不肯多说,只丢下一句“等你遇上了就知道了”,便转身钻进了自己的车里,只留下一个沉默的背影。
我那时也算受过几年教育,打小就不信什么鬼神之说,总觉得老周是开夜车开久了,疑神疑鬼的。在我眼里,所谓的“莫名其妙的东西”,不过是晚上光线暗,眼花看错了而已。我甚至暗自好笑,觉得这些老司机太过大惊小怪,直到那个午夜,我才明白,老周说的话,从来都不是危言耸听。
那天是阴历十五,月亮格外圆,却被厚厚的云层裹着,只漏出一丝惨淡的白光,洒在空旷的马路上,把路边的树木、路灯都拉得长长的,像一个个扭曲的黑影。我刚把一个乘客送到北边的郊区,那地方偏得很,周围除了几户零散的农家,就是一片荒无人烟的田地,连路灯都没有,只有车灯能照亮前方几米远的路。
往回开的时候,仪表盘上的时间刚好跳到午夜十二点。清脆的“嘀”声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,格外突兀。我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,心里盘算着,要是能在回去的路上顺道拉上几个乘客,既能补贴点油钱,也能早点凑够今天的营收,不用再熬到后半夜。
郊区的路不好走,坑坑洼洼的,车轮碾过碎石子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我握着方向盘,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路,生怕不小心陷进坑里。就在这时,我瞥见前方不远处的路边,有一个身影在轻轻晃动,紧接着,一只手抬了起来,冲着我的方向缓缓招了招。
那动作很轻,却在昏暗的夜色里格外显眼。我心里一喜,连忙踩下刹车,慢慢把车靠了过去。离得近了,我才看清,那是一个女孩,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,身形纤细窈窕,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,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单看轮廓,就知道是个难得的大美女。
可越靠近,我心里就越觉得古怪。
那女孩浑身都湿透了,深蓝色的连衣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的身形,头发上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水,每一滴都落在路边的泥土里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搭在她的脸颊上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,和一双低垂着的、看不清神色的眼睛。
夜里的气温本就低,尤其是郊区,风一吹,连我都觉得有些凉,更别说她浑身湿透地站在路边。我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更像是因为极致的寒冷,连带着身体都在控制不住地打颤,脸色白得像纸,没有一丝血色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。
她的身后,就是一条不算宽的河,河水在夜色里泛着冰冷的波光,偶尔有风吹过,水面会泛起一圈圈涟漪,发出细微的“哗啦”声。我心里暗自好笑,心想这姑娘可真够奇怪的,大半夜的跑到郊区河边玩水,还把自己弄得浑身湿透,难道是和家里人闹了矛盾,跑出来散心?每个人的爱好和脾性都不一样,我也没多想,拉下车窗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:“姑娘,要坐车吗?想去哪儿?”
她没有回答,也没有抬头看我,只是缓缓抬起手,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,弯腰坐了进来。车门打开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夹杂着淡淡的水汽,猛地涌进了车厢里,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连空调吹出来的暖风,都像是被这股寒气驱散了大半。
她坐定后,才慢慢抬起头,露出了完整的脸。那确实是一张极其俊秀的脸,眉毛细长,眼睛清澈如水,鼻梁小巧,嘴唇是淡淡的粉色,可这份美貌,却被她苍白的脸色和湿漉漉的模样衬得格外诡异。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,既没有感激,也没有不安,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,平静得有些吓人。
“北三环45号。”她细声细语地说道,声音温柔又斯文,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空气里,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,和她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我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连忙点头:“好嘞姑娘!”我这人一向内向寡言,平时拉乘客,除了必要的问话,几乎不会多说一句话,可那天不知怎么了,看着身边女孩苍白的脸,竟忍不住想多关心几句。我踩下离合器,打方向盘,车子缓缓驶离路边,重新汇入空旷的夜色里,“不超过二十分钟,保准给你送到地方,这一路上顺畅得很,不用着急。”
车子一路飞驰,轮胎碾过柏油马路,发出均匀的“沙沙”声。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,路边的树木、路灯、指示牌,都在月光和车灯的交织下,变成了模糊的残影,瞬间就被抛在了身后。我两眼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况,不敢有丝毫松懈,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着一样,痒痒的,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到身边的女孩身上。
她就那样安静地坐着,双手放在膝盖上,脊背挺得笔直,眼睛微微闭着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头发上的水还在往下滴,落在她的膝盖上,浸湿了一片布料,可她却像是毫无察觉,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轻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“姑娘,”我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,“你咋浑身都湿了?是在河里玩水了吗?”
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都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,才缓缓睁开眼睛,转过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我。那眼神太过空洞,没有任何温度,让我心里莫名一慌,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,重新看向前方的路。
“我也不清楚。”她的声音依旧温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,“很久之前,我就这样了。”
我听得一头雾水。很久之前就这样了?这话是什么意思?是说她经常浑身湿透,还是说她已经这样湿了很久了?我想再追问几句,可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可具体是哪里,又说不上来。或许是她受了什么刺激,精神不太好?我心里暗自揣测,转而叮嘱道:“大半夜的气温低,你浑身湿着,可得注意身体,不然容易感冒。”
她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之后,车厢里就重新陷入了死寂,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,和空调微弱的吹风声。那股淡淡的水汽和寒意,始终萦绕在车厢里,挥之不去,让我心里总有些发毛,再也不敢随便搭话,只能专心开车。
比我预想的还要快,大概十五分钟左右,前方路边就出现了“北三环”的指路牌,红色的字体在夜色里格外显眼。再往前开几百米,就是45号的位置了。我缓缓踩下刹车,把车停在路边,正想转头告诉女孩已经到地方了,她却先一步开口了。
“大叔,我身上没钱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楚楚可怜,眼神里满是恳求,和刚才的平静判若两人,“你等我一下好吗?我马上回去跟我妈要,就两分钟,很快就回来。”
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恳求的眼神,我心里一软,哪里还能说出拒绝的话。反正也就两分钟,等一等也无妨。我点了点头:“行,那你快点,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她感激地冲我点了点头,推开车门走了下去。我顺着车窗往外看,只见她快步朝着不远处的一栋老房子走去。那是一栋两层的砖瓦房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墙壁斑驳,屋顶上的瓦片也有些残缺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陈旧。门口的门牌有些模糊,但隐约能看清“45号”的字样,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枣树立在门口,枝叶交错,把房子的大半部分都遮挡住了,只剩下一小片昏暗的光影。
女孩的身影一闪,就钻进了大枣树的阴影里,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,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留下。
我坐在车里,百无聊赖地等着,随手打开了收音机,里面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戏曲声,咿咿呀呀的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诡异。我调了几个台,都是些杂音,只能关掉收音机,重新陷入沉默。车厢里的寒意似乎更重了,我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,可依旧觉得冷,像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。
一分钟,两分钟,五分钟,十分钟……时间一点点过去,女孩却始终没有出来。我心里渐渐有些不耐烦,又带着几分疑惑,这么久了,怎么还不回来?难道是出什么事了?我推开车门,走了下去,朝着45号的方向喊了一声:“姑娘!你好了没有?”
没有回应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连一点灯光都没有,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。我又喊了一声,依旧只有风吹过树叶的“沙沙”声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。
“里面有人吗?”我皱了皱眉,迈步朝着门口走去,想敲门问问情况。就在这时,院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有些沙哑,带着几分不耐烦:“谁啊?大半夜的,吵什么吵!”
我心里一松,连忙回应道:“阿姨,是我,出租车司机。你家小姑娘刚才搭我的车回来,说身上没钱,回去跟你要,让我在这儿等她,这都好一会儿了,还没出来,我过来问问情况。”
随着我的话音落下,院子里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,“吱呀”一声,老旧的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,一个矮胖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。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,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了皱纹,眼神浑浊,带着几分刚被吵醒的疲惫。
她看见我的时候,眼神里满是诧异,死死地盯着我,一动不动,那目光像是要把我看穿一样,让我心里有些发毛。我被她看得不自在,连忙又说了一遍:“阿姨,你家小姑娘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中年女人打断了我的话,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,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,“我家小姑娘?”
我点点头,指了指院子里:“是啊,刚才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,长头发,浑身湿湿的,她说她是你女儿,让我送她到这儿,还说回去跟你要钱……”
我话还没说完,中年女人的脸色就瞬间变了,刚才的疲惫和不耐烦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悲伤,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恐惧。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,扶住门框,才勉强站稳身子,声音颤抖着说:“师……师傅,你搞错了吧……我闺女……我闺女两年前就没了啊!”
“什么?”我如遭雷击,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你说什么?她两年前就……就没了?不可能啊!刚才明明是我拉她回来的,她还走进了这个院子,也就半个小时前的事!”
中年女人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流,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,声音哽咽着说:“是真的……今天就是她的祭日,我刚才还在院子里给她烧纸钱呢……”她顿了顿,眼神里满是痛苦,“她就是在北边郊区那条河里没的,那天也是这样的月夜,她去河边游泳,不小心手脚抽筋,就……就活活淹死了,两天后尸体才被捞上来……”
北边郊区的河……浑身湿透……北三环45号……
中年女人的话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,狠狠扎进我的心里,之前所有的疑惑和古怪,瞬间有了答案。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,手脚冰凉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让我头皮发麻,头发都竖了起来。
我遇见鬼了。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再也挥之不去。我想起刚才拉着女孩开车的场景,想起她苍白的脸、空洞的眼神,想起她那句“很久之前,我就这样了”,想起车厢里那挥之不去的寒意……原来从一开始,她就不是人。我竟然拉了一个鬼,还傻傻地跟她搭话,关心她会不会感冒,甚至还对她有过一丝不该有的胡思乱想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,我双腿发软,几乎站不稳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我再也顾不上什么车钱了,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,逃离这栋诡异的老房子,逃离这个可怕的真相。我勉强稳住身形,对着中年女人含糊地说了几句安慰的话,转身就往车里跑,脚步慌乱,几乎是踉跄着钻进了驾驶室。
我用力关上车门,“砰”的一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。我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,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,心脏狂跳不止,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我颤抖着手插入钥匙,想要发动车子,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温柔又熟悉的声音,突然从我的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歉意:“大叔,给你钱。真不好意思,让你等那么久。现在,还要麻烦你把我拉回刚才的地方,谢谢。”
我的身体瞬间僵住,像被冻住了一样,连动一下都做不到。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后座缓缓蔓延过来,比刚才更甚,让整个车厢都像是陷入了冰窖。紧接着,一叠薄薄的东西,从后座递了过来,轻轻放在了我的肩膀上。
我僵硬地转过头,目光落在肩膀上的那叠东西上。那是一叠钞票,却是白色的,上面印着古怪的花纹,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文字,不是人民币,而是冥币!
“啊——!”我再也忍不住,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。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后背,浑身发软,连握着方向盘的力气都没有了。我惊恐地看向后座,那个浑身湿透的女孩,正坐在那里,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,眼神依旧空洞,头发上的水还在往下滴,落在座位上,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,等着我开车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那声惨叫之后,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失去意识前,我只记得那刺骨的寒意,和女孩脸上那诡异的笑容,还有后座不断滴落的水声。
再次醒来的时候,阳光已经洒满了车厢,暖融融的,驱散了所有的寒意。我慢慢睁开眼睛,头痛欲裂,浑身酸痛,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。昨晚的恐怖场景,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飞速闪过,历历在目,那刺骨的寒意、女孩空洞的眼神、白色的冥币……一切都真实得可怕。
我猛地坐起身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惊魂未定地看向后座。后座空荡荡的,没有女孩的身影,也没有湿漉漉的水渍,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。我又转头看了看四周,车子停在北三环的路边,周围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,充满了烟火气,和昨晚的死寂诡异判若两个世界。
是梦吗?
我心里暗自揣测,或许是我最近开夜车太累了,精神高度紧张,才做了这么一个逼真的噩梦。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,伸了个懒腰,试图缓解身上的酸痛和心里的恐惧。可当我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房子时,整个人都再次僵住了。
那栋斑驳的砖瓦房,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枣树,还有门口那模糊却能看清的“45号”门牌,赫然出现在我的眼前。和昨晚我看到的一模一样,真实得让人绝望。
不是梦。
我踉跄着朝着45号走去,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,我想弄清楚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我抬手敲了敲那扇老旧的大门,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。“屋里有人吗?”我喊了一声,没有人回应。
我又敲了几下,依旧没有任何动静。院子里静悄悄的,没有灯光,也没有脚步声,仿佛根本没有人居住。
“小伙子,你找谁啊?”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。我转过头,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,拄着一根拐杖,驼着背,慢慢从路边走了过来。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外套,脸上布满了皱纹,眼神浑浊,带着几分好奇地看着我。
“阿姨,我找这屋里的人,”我指了指45号的大门,“昨晚我还跟这里的一位中年阿姨说话,她说这是她家,她女儿两年前没了……”
老太太闻言,缓缓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:“这屋里啊,早就没人住咯。”
“没人住?”我愣住了,“不可能啊,昨晚我明明……”
“你说的那对母女,”老太太打断了我的话,慢慢说道,“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。以前这里确实住了一对母女,女儿长得可漂亮了,就是性子野了点。有一年阴历十五,她去北边的河里游泳,不小心淹死了。她妈受不了这个打击,伤心过度,没出两年,也一病不起,走了。”
十多年前?
我彻底懵了。中年女人说她女儿两年前没了,可老太太却说这是十多年前的事。到底谁在说谎?还是说,那个中年女人,也不是人?
老太太看我愣在原地,眼神呆滞,也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轻轻摆了摆手,拄着拐杖,驼着背,一摇一摆地慢慢走了。阳光洒在她的背影上,却显得格外凄凉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老太太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,又看了看眼前的45号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,直到太阳升到头顶,晒得我浑身发烫,才缓缓回过神来。
那天之后,我就再也没有晚上出过车。我把自己关在家里,休整了好几天,才慢慢缓过劲来。之后,我开始苦练车技,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在空荡的马路上反复练习,变道、刹车、转弯,每一个动作都练了上百遍,直到熟练自如。
我不再开夜车,哪怕白天再累,赚得再少,也绝不碰午夜之后的马路。我怕了,怕再遇见那些莫名其妙的“东西”,怕再回到那个诡异的北三环45号,怕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恐怖。
后来,我开出租开了很多年,车技越来越熟练,也听同行们讲过很多关于夜车的诡异故事,每一个都让人毛骨悚然。但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北三环45号的事,那是我心里最深的阴影,也是我这辈子最不愿触碰的秘密。
偶尔,我也会开车路过北三环,每次都会刻意绕开45号的位置,不敢多看一眼。我听说,那栋老房子后来被推倒了,盖了新的小区,大枣树也被砍掉了,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。可我知道,北三环45号,还有那个浑身湿透的女孩,那个悲伤的中年女人,永远都留在了我的记忆里,留在了那个冰冷的午夜。
有些东西,不是消失了,就不存在了。它们会藏在岁月的阴影里,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再次勾起你心底最深的恐惧,提醒你,有些禁忌,永远都不能触碰。而午夜的马路,那些看不见的“东西”,从来都不是危言耸听。